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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晨

記者 趙明 攝

這個秋天好像比以往每年的秋都要蕭瑟些,是秋雨頻繁還是秋風太涼?是因為心情低落?是由于閑愁添悲涼?或是接二連三的棘手事帶來了煩憂?我不知道,只覺得說不清道不明。無論怎么樣,我都覺得這個秋我沒有快樂起來的理由。

跑了兩趟回老家居然沒有辦成想要辦的事,心里有些添堵,舟車勞頓不說還欠著人情。我很想自己釋懷地一笑而過?,可是依然郁悶。

在秋雨中,我灰頭土臉地再次來到了朋友小羅的家。這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熱心得像親人一樣,她常告訴我,假如漂累了,她的大門隨時為我打開,她家隨時為我留了一間房,那一瞬間深深感覺到了倦鳥歸巢的溫暖。

清晨起來,雨停風駐,雖然有些涼意還是穿著風衣想出去走走。三衙街是二十多年前我剛到這個川西小城時租住的地方,也是初認識小羅的地方。街道依舊,小羅依舊,小羅那個古老的院子依舊。

那院子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拆遷,以后可能只有看著文字和圖片回憶了,雖然院落已經有些破舊,仍值得隨時去看看、坐坐。

我一邊邁著細緩的腳步四處張望,一邊任由思緒回到了當年。那時候我和大兒子相依為命地住在這兒;那時候我還做著圖書批發生意,經常得到小羅的熱心幫助,她幫我照料著生意、照看著孩子,我隨時在她家吃飯;那時候她的兒子也很小,和我兒子是非常要好的伙伴……一轉眼各自的孩子都已經二十多歲了,我們卻在漸漸老去,只是友情依舊。

記得那時候我做生意剛有些起色,正逐步擺脫陰霾,身心正在平復。然而,事出意外,我竟得了胰腺炎,當我在死亡線上苦苦掙扎了半年“從閻王殿里勝利歸來”時,已是兩手空空、一籌莫展。歷經煎熬堅持到今天,那一幕幕刻骨銘心的情景時時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此時面對這熟悉的地方,仿佛還能看到當年腳步帶起的浮塵,還能感覺到當年內心的沉重彷徨與憂傷無奈。

今天,就這么帶著紛繁的經歷,我淡定從容地回到這里,回到這秋天的故事里,我希望微風帶走我的煩悶和憂郁。仰望天空,幾簇深藍色的藍花楹出現在眼前,秋天的藍花楹也開花?!我驚訝地反復看,生怕自己看走了眼。這藍花楹的花可是剛剛看到的,不似天空藍藍得那么憂郁,不像寶石藍藍得那么富貴,不是海水藍那么富含詩意。眼前綻放的分明就是春天藍花楹花兒固有的那種深藍!

這是秋天啊,怎么藍花楹會開花呢?我反復問自己。我找不到答案,那么就像研讀一首清新婉約的詩那樣品味吧,就像欣賞一篇優美溫情的散文那樣深思吧,悟出它的生命在深秋深刻蘊含的韻味。驀然,我就好像邂逅了一位心儀已久的美好人兒,感受到了老友重逢般的意外喜悅。

在百感交集中,我一直站在離藍花楹不遠的地方深情地看著這些秋天開放的藍色花朵。我想對她述說如煙往事以及對她的萬般欣賞。然而她卻只是默默無語地告訴我,季節變幻,氣候有異,生命無常。哦,我明白了——人生需要順應,遇事要不急不躁。

夏天的藍花楹風情萬種,搖曳生姿,顏色藍得要淡些,有著青春的氣息,而秋天的藍花楹卻多了些沉穩與深刻,多了風霜雪雨后燦爛而開的寧靜致遠。雖然藍花楹枝頭只有那么幾簇花兒,更多的是蒼翠的樹葉,正因為如此星星點點,我才更珍愛這秋天的藍花楹,更愛秋天藍花楹的清麗。因此,我的心情不再蕭瑟。

我想,天即將過去,藍花楹的最后絢爛也將隨風而去,但她的芬芳將繼續溫馨我的甜夢。

于是,我掏出手機,撥通小羅的電話:“我馬上要回去了,謝謝你,謝謝藍花楹……”

鄢丹萍

責任編輯:黃瑞

審核:任建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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